這天是我的生日，除了心理上一種迅速認知外，其實對我沒

住家的有什麼特殊意義。這一天結束時，我會在月曆上把它

塗掉，就像別的日子一樣。回鹽湖城住家的途中，我臨時在

丹佛滯留了兩個小時。呼吸著飛機內重複循環的不新鮮空氣，

我咳得更厲害了。我只想回家躺在床上，或是沖個熱水澡，

在蒸汽中呼吸，可惜天不從人願。

<P.27>

 

她把東西堆在牆邊，三個人就坐在磁磚地板上。女兒的頭靠

在她腿上，兒子則是倚在身旁。小女孩吃著紅色甘草糖，媽

媽在打毛線。三人窩在一起的畫面，雖不至於那麼淒涼，即

使我想起桃樂西‧蘭芝一幅栩栩如生的攝影作品：

「移民母親」。

<P.32>

 

突然間，我彎腰咳了起來。當我低下頭，柯林把手搭在我的

肩上。很難解釋當時是怎麼一回事，那是我從來沒有過的經

驗。他碰觸我的時候，我覺得有一股能量穿透全身，不僅如

此，彷彿還有種近似情感的東西在裡頭—就像讀到一段震撼

人心文字，或者聽到一曲令人激動的樂章，而產生一種寒氣

徹骨的悸動。

<P.39>

 

賴瑞‧史代納是『音樂世界』保全部主任，他的辦公室在五樓

東南邊的角落。人長得高高瘦瘦的，以前是三項運動選手，

後來因為椎間盤破裂，才結束了當鐵人的美好前程。他總是

穿著講究，高傲自大，年屆五十，是葛雷遜染髮劑的愛用者

，戴著一副很厚的玳瑁框眼鏡。我一向不怎麼注意這個人，

但還算相處得不錯，就像其他同事一樣。比起辦公室裡那些

幫他取綽號叫『噁爛』的女同事，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多了。

他這個人反覆無常：有時候慷慨幽默，有時陰沈、心存報復

，我總是把它當成迷途的狗一樣對待。我覺得，他偶爾會大

發雷霆也許和慢性背痛有關，雖然也可能和他的婚姻有關。

據我所知，他的婚姻和他脫臼的椎間盤一樣折磨人。

 <P.55>

 

我已經三年沒見過母親了。這是我離家後第三次去看她。早

在一個月前，我就打算去探望她，也不太清楚為了什麼動機

。也許得經過密集的心理諮商，或者接受催眠才能找到答案

吧！心裡不情願的程度，差不多跟去牙醫診所接受根管治療

不相上下。

<P.71>

 

我讀過一則故事：一個回教徒跪著前往麥加朝聖，爬行了幾

百哩，弄得皮破血流。也許，犯了錯就渴望接受折磨，是人

的天性吧！或者，說不定我根本就瘋了。

愛因斯坦說過：「一再重蹈覆轍卻期望有不同的結果，這就

是精神錯亂。」說不定我就如他所說。我還期望什麼呢？同

的結果嗎？還抱什麼希望呢？寬恕？真是笑話。對我來說，

想得到寬恕就像夜半痴等午間公車一樣。

 <P.74>

 

「他們結婚多久？」

「四十一年」他微笑著說。「夫妻就應該要像他們一樣才對

。我爸常說：「我們可以維持這麼久，是因為大事都由我做

主，小事才留給克利絲朵去決定。」然後他總會補上一句：

「四十多年的婚姻生活裡，我們從來碰過大事。」」……「

我爸真的很浪漫，常常唱安德烈‧波伽利的歌給我媽和我聽。

不是說他唱得很好啦，但是歌聲不足的地方，他就用真心來

彌補。也可能只是因為嗓門很大吧！

我們最喜歡的是『Con te Patrio’』— 『該說再見了』這

首歌。和他相處的最後一晚，我們一直聊到天亮。他刻意掩

飾身體極度的痛苦，不讓我察覺。清晨五點左右，他變得安

靜，我心裡明白時候快到了。突然間，他看著我……」她頓了

一下，熱淚盈框。「你知道，就是那種以後再也不能相見的

眼神。我們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接著他說：

「該說再見了。」就這樣走了。」她低下頭……

<P.83>

 

每個人都需要愛情 — 如果被拒絕，早晚還是會找到愛，不

然也會有差強人意的替代品。

<P.95>

 

「有時候，內心深處的情緒會在按摩的過程中被釋放出來。

回憶和情緒不只儲存在我們的腦海裡，也會藏在身體的各個

部位。所以，聽說接受器官捐贈的人有時會經歷捐贈者的回

憶，這就叫過細胞記憶。」

「把情緒埋藏在細胞裡，是身體用來保護我們免於痛苦經驗

的機制。但是埋藏到最後，只會變得更加強烈，在我們的生

命中製造更多的痛苦和疾病。按摩可以幫助釋放那些情緒。

還記得你說過，自己的生命是個地雷區嗎？這句話的正確度

其實超乎你的認知，但比較貼切的說法是：你的身體是個地

雷區。我甚至還聽說過，有人會產生倒帶的經驗。」

<P.105>

 

她的笑聲很特別，有點急促、經過壓抑之後爆發出來的感覺，

就像你在教堂或參加喪禮時碰到好笑的事，努力控制自己不

要笑出聲一樣。

<P.117>

 

存在主義認為，潘朵拉盒子裡最糟糕的東西就是希望。

<P.157>

 

佛瑞仁先生從事房地產致富，專門開發高檔購物中心和帶狀

商店街。他六十八歲，身體功能卻因為惡習劣癖而近似九十

歲的老人。賺到了第一個一百萬以後，他的生活變得極盡奢

華：將大把鈔票花在女人、酒還有雪茄上，結果染上肺氣腫、

心臟病，最要命的是肝功能退化成第四級。最近幾個月又病

發腹水─就是腹腔積水─使他的肚子脹得像懷了雙胞胎八個月

的孕婦。

 <P.223>

 

即使有錢有勢，肥胖和心肺問題卻使他無法接受肝臟移植。

醫生都不認為他能夠安然度過手術，更無法接受手術後的藥

物控制。站在道德立場，他們不能冒險失去一名病患，或是

一枚健康的器官。

 <P.223>

 

「歷史上總有一些不平凡的人物，他們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

，譬如甘地、蘇格拉底還有耶穌。面對這些靈魂，俗世根本

不知該如何是好，通常就會殺了他們，等他們死後幾年或幾

世紀，才懂得去擁抱他們，並且向他們學習。人類是很奇怪

的生物，先是拿石頭砸先知，等他們走了，才立碑紀念。」

<p.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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