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不去的檻，只有過不去的自己。然而，我的心裡有道過不去的檻，我
始終不願面對孩子已經長大的事實（無論孩子再怎麼長大，在我心裡頭孩子
終究是個孩子），說到這個，自己都為自己的心態感到難為情，甚至是覺得
自己很可悲。或許，我該勇於面對，傾聽內心的聲音，一旦這麼想，我彷彿
聽到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說：「我寧願和學齡前孩子搏鬥，也不願意面對小五
生的心理凌遲。」的聲音時，我不禁搖頭苦笑。

我的意思不是說小五生就比較麻煩（雖然很多時候確實是這樣），而是說和
學齡前的孩子的相處會比較像是幹體力活，是屬於相對比較單純、勞力不勞
心的活，通常只要停下動作，身體自然而然就能夠獲得休息。
而在面對小五生時就沒這麼簡單，小五生的腦袋瓜已填裝自己的想法，對這
個世界的運行機制也開始有了一些似是而非、模模糊糊的概念，這是需要花
比較多的時間去跟他解釋說明，更需要以他能聽得懂（進去）的語言溝通，
這才是小五生讓人費心的地方。
因此，面對小五生時，通常是身體鐘擺明明就已經停下來了，可是心裡頭卻
還是會不由自主的繼續擺盪「剛剛這樣說好嗎？這麼解釋適當嗎？」怎麼停
都停不下來。

在陪伴孩子的大部分時間裡，我對管理雙喆仍有相當的把握，但最近開始有
一種情形是讓我感到比較棘手，這樣的情形最近也有明顯增多的趨勢。發現，
只要雙喆團結時就會讓我感到非常的頭痛，尤其是當姊弟倆利益一致時，他
們的立場就會忽然同步（即使前一秒還在吵架），語言會忽然相通（姊姊前
面說，底迪旁邊和），會為了共同的利益摒棄前嫌互相聯手。姊姊正面牙尖
嘴利的對我施以「言語相向，攻其話柄。」的攻擊，底迪側面一個人的武林
的朝我「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的敲擊，讓我手忙腳亂，無暇多想。而這
一切會直到姊弟倆各自取得各自所需的利益後聯盟瞬間瓦解，甚至是翻臉。
然後，讓人一陣錯愕… 這對姊弟真讓人摸不透哪。

對父母來說，孩子成長的每個階段都是一種體驗，是新鮮的、是錯過不再有
的、是有趣也不有趣的、是辛苦不以為苦的。那麼，既然知道是這樣，對孩
子的言行表現即使再不滿，也就沒有甚麼好埋怨的啊。話雖然這麼說，但知
道是一回事，去做是另外一回事，等到自己真正面對時又是另外一回事。旁
觀者的洞若觀火、感同身受畢竟是子非魚，子非我的旁觀者的感受。因此各
位若是在街上遇到理智斷線的父母，千萬不要急著給他貼上「差勁的父母」
的標籤。

在過去，一旦看到身邊圍著吵鬧不休的孩子的父母時會覺得對方好可憐，現
在呢則是會被對方表現出來的淡定所折服。這樣的改變，也許是因為自己已
身為一對孩子的父親的關係，或許是因為這對子女並沒有翻出五指山的能耐，
更或許是因為幸福從來都不該是別人怎麼看，而是自己怎麼想這樣。話雖然
如此，但人就是這樣，記住難過的時候總比記住快樂的時候的印象要深刻很
多很多。

現實世界裡魚與熊掌兼得的好事不常有，只有有所得必有所失的取捨。孩子
們的出世實實在在地改變了我的生活，孩子們帶給我的快樂遠比沒有孩子時
候多，話雖然這麼說，但孩子們一旦讓人頭痛起來…，還真是痛苦得不得了。
這不是在抱怨，而是當下內心誠實的感受。痛苦歸痛苦，但就像戴著緊箍圈
一樣，因果由我不由人，況緊箍圈也是自願往自個頭上兜，所以說也可以說
是另外一種歡喜做，甘願受的人生修行。

因為看清現實，所以一直學著和現實和平共處。最近，我已經不會再做那種
魚與熊掌兼得不切實際的夢。面對一雙子女，只有兩喆相權取其輕的權衡，
只有不能承受而必須的承受，而我知道這是我選擇的生活。然而，為甚麼願
意與現實妥協不再追夢，我想，我並不擔心自己無法享受魚與熊掌在手的快
意，而是擔心自己會像《金斧頭銀斧頭》故事裡河神把3枝斧頭（雙喆再附
送一吉）統統送給我，一旦這樣，美夢瞬間變惡夢，賣血賣腎都不夠，好夢
易醒，惡夢長留。

即使再樂於陪伴孩子，也還是會有想要和自己獨處的時候。
當孩子們都睡了，安靜的午後，一抹日子，一杯咖啡，一份輕鬆。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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