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換牙記
女兒淚汪汪從診療間裡衝到我面前，把專心看報的我嚇了一跳，
「麻吉～妳怎麼了？」
「他都沒先跟我講，嗚～」
女兒含糊委曲的說著，淚水就像斷線的珍珠項鍊，大珠小珠落滿腮。

我看著女兒嘴裡咬著止血棉球，當下便猜到是牙醫把女兒某顆鬆動已久的
門牙，趁這次牙齒定檢一併拔掉了。我看著女兒挨痛的模樣，是既感到心
疼同時又憋著一股想笑出來的念頭，於是，趕緊把女兒抱在懷裡，不讓女
兒看到我眼中翻騰的笑意，輕聲安慰，「麻吉，最棒了！不哭，不哭。」

風雨的街頭，我撐著傘牽著女兒的小手緩步回家，一路上，女兒表情很是
忿忿不平，嘴巴是邊碎唸，一邊又怕止血棉球會不小心掉下來拼命含住，
那模樣，好幾次都讓我趕緊偏過頭去放鬆一下臉部的笑肌，「肚子憋得好
痛」，我真怕自己會笑出聲來，要是這樣，女兒肯定會氣壞。好啦！我知
道，我這個爸拔，很壞。

回到家，為了要平撫女兒的心情，我和太太只好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麻吉～麻迷小時候，都是用線一頭綁住牙齒，一頭綁著門，然後…
「那一定超痛的，麻吉～你們現在拔牙都有醫生幫你們拔，好好喔～」，
我轉身從筆筒裡找出一支尖嘴鉗，「以前，阿公都用這個給我和叔叔拔牙，
一次拔不下來，就二次、三次…，直到拔下來為止，超痛的，還不能哭。」

聽了我和太太對兒時拔牙記憶的描述之後，女兒心情看起來是平撫了不少，
便慣性的便要開口發問，方一開口，看到女兒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齒，我
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來，立馬招來太太責備的眼神，
「馬的～妳自己還不是有在笑，還笑得整個臉紅通通的，比我還過份」。

根據牙醫師的說法，女兒現在已經進入換牙期，接下來牙齒會一顆接著一
顆的換，直到換完牙為止。「那我們家長該怎麼判斷在什麼狀況下，要帶
小朋友回來就診？」，「當小朋友一直閃躲某顆牙咀嚼時，或者發現牙齦
有紅腫現象，這時最好要帶回來讓我們處理。」

我已經忘了關於自己換牙時的記憶了，之前說拿尖嘴鉗拔牙事，是在唬濫
女兒，唯一僅記得的是老媽交代的話（應該很多人的媽媽都是這麼交代的吧！）
「上顎掉落的牙得丟屋頂上，下顎則丟眠床腳。」
以現在醫學衛生來看，知道這是無稽之談，但光想到把牙齒丟在床底下，
還真是怪嚇人、挺噁心的，但那個年代就是這樣，何況是老媽的交代，一
點也不敢忤逆。我想，今年過年回家時，說不定我會爬上屋頂，去尋找我
童年丟失的牙齒，「兄弟們～你們好嗎？」

今晚，檢查女兒的傷口，發現缺牙旁的另一顆門牙也有鬆動的跡象，麻吉，
U喏～這是一個過程，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過程，加油！爸鼻知道你很擔心
『講話漏風』這件事，我不會嘲笑你的，我是說盡量啦。

Ⅱ. Only U
「麻迷～稱呼的“ㄔㄥ”要怎麼寫？」
已經習慣鍵盤打字方式的太太一下子想不起來『稱』字要怎麼寫？思索了好
一下，「還好～這一點，我沒有像麻迷。」女兒直言不諱的說。
太太把這段對話告訴我時，忍不住跟我抱怨，麻吉好過份，怎麼可以這樣說
我，當然，口述這段對話時的太太，臉是笑著的，這點，很重要，對我來說。

如果表情是認真的，那麼可想而知的，我就得替女兒背黑鍋了，什麼不要教
壞我女兒啦！都是你寵壞她啦！…步啦布啦之類的，總之，我是黑暗原兇，
始作俑者。這週光是女兒用「咬牙切齒」來成語造句生氣時媽媽的模樣，就
夠讓我冷汗直流的，最後還補上一句『好恐怖』來做END，我真想問問女
兒「你這是要逼死爸鼻嗎？」，不過，就大部分的事實來看，其實，女兒成
語使用算是得當，該怎麼說呢，恰如其分，沒錯，就是這樣。

「喔喔喔…喔你個頭啦！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一直喔喔喔喔。」
女兒覺得好玩的模仿《大話西遊》裡託世孫悟空扁唐三藏的那段戲，樂此不
疲的一直唱著OOOO…Only U~
太太再也受不了了，女兒挨罵了。孩子，你不孤單，恁母啊順便罵恁悲抵債。

星爺如果知道有個台灣九年級的小女孩也是她的粉司，那麼他應該會覺得此
生無憾。當然，我這當爸拔的沒有考慮到電影分級很不應該，不該只為圖好
玩而輕忽電視對孩子的影響，也許在將來會留下後遺症（女兒走諧星路線）
也說不定，但是說實話，父女倆一起唱OOOO…Only U~的感覺，其實還蠻
好的……
「好了。麻吉，妳不要再學了。」我慎重的說。
「為什麼你不當蘋果要當葡萄～」女兒繼續…
麻迷～我真的錯了。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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