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年少離鄉後，便再沒有過在清明節時返鄉掃墓了。
清明時節，南風夾海霧，往來金門的班機，常受到濃
霧影響而取消，跑道常常只有在中午時段，陽光足以
蒸散濃霧時才有機會恢復起降，晨昏時分的能見度天
地一片白霧茫茫。

這麼多年來，雖然未曾掃墓了，然而曾經掃墓的記憶
卻清晰如昨。某處山坳是先人的埋骨之處，穿越這段
木麻黃樹林，繞過戰車壕溝後的不遠處，就是祖父的
墳墓。當時年記小，無法理解清明節所代表的意義，
如今中年，才感知掃墓掃的不只是墳墓，還有一份我
們未曾深刻理解的慎終與追遠，那是文化的傳統，也
是家族傳承的情懷。

離鄉多年，往年的清明節向來由父親和小弟上山掃墓
，坦白說，心裡亦曾多次有過想要返鄉掃墓的念頭，
然而，最後都只是念想而已。我並不會把不回去的原
因歸咎在不可控的天氣因素，因為只要有心就自然會
回去，說到底是我自己有口無心而已。

講了那麼多年要回去，終於，今年著帶兒子安吉一道
返鄉掃墓。一來是父親的心裡到底是盼望能帶著孫子
上山祭拜先人，雖然，他不曾提起。返鄉前夕的夜裡
，父親來電說金門天氣有霧，勸我們還是不要回去，
可語氣裡卻流露著企盼。
想，如果天氣允許，如果有心的話，可以。

清明連假前日，霧鎖金門。當天所有班機均被迫取消
。新聞畫面裡的松山機場，擠滿了等待返鄉的旅客，
縣府同步開立了聯合補位中心，可霧它不理，就這麼
貓在那座島嶼，不肯挪移。

連假的第一天，機場裡等待班機和候補的旅客擠滿了
候機大廳，既使中心值班的縣府長官，信誓旦旦一定
會把大家都送回金門，但這也得天氣允許。最後，有
旅客選擇了搭船。

我和兒子搭乘的飛機是當天松山機場飛往金門唯二的
班機。當飛機順利起飛，整台班機的旅客臉上露著，
終於可以返鄉的雀躍表情。然而，當班機飛抵澎湖上
空，機長廣播金門受到濃霧影響將原機飛返松山機場
時，機艙內頓時發出此起彼落的惋惜聲，著實叫人無
奈。

兒子聽到廣播後，紅了眼睛矇臉偷偷地掉眼淚。實在
抱歉，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小小年紀的你怎麼能明
白飛航安全與返鄉的輕重呢？隨著飛機返抵松山，這
次徒勞無功的飛行，也算是給兒子上了一課：
天不由人。是啊！明明很難過，但卻也只能接受。
就這是人生。

今年的清明節，我們在松山機場開起了同學會，離鄉
千里之外，原來大家都會在清明節返鄉祭祖、掃墓，
心向家鄉。
霧何時能散呢？煎熬著一顆顆遊子想要歸鄉的心。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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