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比起往年尾牙活動的盛大，今年公司的籌畫顯然低調很

多又很多。但是現場氣氛卻比起過去任何一年都來得有過之而

不及。時當全球經濟風暴方興未艾，裁員浪潮如巨浪襲來。對

手捧頭家飯碗的上班族而言，這歹歹時機是應該要積極的抱持

著惜福的心態。不應太超過造次要求，才算是一個對公司企業

有良知的員工表現。雖然就某種『正向』的態度來解釋這種行

為 —對於努力運轉一年的身體有涉嫌不尊重的嫌疑— 但精

算評估大環境現況後，這也實在難以把它界定為一種不健康、

消極的、病態的想法了。反向的，還該在心中釀著純釀、正面、

感恩『不裁，我故在』的想法。

 

就在今夜，單眼鏡頭像是中了瘋眼穆敵的變形術，變形成了一

隻嗅覺靈透的獵犬逐嗅全場。喀嚓喀嚓的快門聲，像是咀嚼獵

物所發出的咀齒聲，正咀嚼吞下每一張現在既成過去的鏡頭－

肥貓、正妹、宅男、嘴臉、軀體、虛情、面具……。

氣氛正熱，聲光魅影的交際場面，我卻發現去掉色版後的現場，

活像是個厄夜沼澤，具有讓人淪陷的特性。場上似乎每個人都

在用力的踏著踩著，無視於自己正漸漸地陷入沼泥，將會沉到

裡頭再也出不來。

 

畫面在我腦中正以影格型態播放，每格之間整整間隔1/32秒，

大約每秒鐘32格，快速放映。我知道自己開始顯得有點急躁，

有點幾近失控般的猛按快門。從這頭迅速移動到那一頭全幅度

的掃射，就深怕自己一停下腳步便會淪陷。同時景觀窗也如掃

描讀取頭般的疾速橫掃。我想自己真正害怕的是，在電池電力

耗盡前，所有在我眼中成像的影像會突然消失不見。

      『一定要多拍下幾張世故、生澀的臉；

         抓緊時間，多鏡獵幾雙迷濛、不安的眼。』

因為這一切都會在曲終人散的時候，像關掉電源的快閃記憶體

一樣，瞬間被抹除清空。

 

一場尾牙宴後，某主管問我，新的一年中對公司（省略對自己）

有什麼期待？我不敢據實以告的跟他說：其實我並不期待，只

好以微笑回答。但我坦承，在那一刻這問題的確有讓我嘲笑起，

那些年自己的年少輕狂和莽撞無知，當時自己的性格、心思肚

腸就像在巷子裡趕豬般的直來直往。

比如：無意說了別人介意的話（雖然都是實話），臉上擺臭或

錯了表情，弄傷別人的臉面或心肝。來回走了幾趟下來，風景

全看透。漸漸地無所謂心是熱切是冷卻，不在意浮不起來或是

失向在原地打轉。經過這些年，學會的唯二職場法則就是：

「在任何時候，千萬都不能說實話」。

另一個則是：

「當自己的雙手不再合十，所謂的期待也就等同不存在在。」

 

莫名想起在一手可指數的某一年，曾相信某人嘴中吆喝著的：

「來！大家跟我一起捲起袖子，一起撩落去，做伙打拼」熱血

真言。話猶原在耳，事過境遷後，對我而言這些話已如沈落水

底的石頭，雖然曾有漣漪，但終也歸於平靜。曾在幾個溽暑夏

夜與寒冷冬夜的夢境裡，我看見一群有著阿宅特徵的男子，扯

破袖子，褲管捲做飛魚季時達悟子民的裝扮，乘風破浪於湛藍

海面，縱入、撩落憂黑深藍的海底。

 

是誰曾一說再說：「魔鬼藏在細節裡？」

不，他可是活生生地活在我的厄夢裡。

午夜夢迴時，闇夜回聲響。

有點「不容記憶盡成灰，不信青春喚不回……」

的感傷在血液裡騷動。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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