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小廚娘
料理這回事，與其說是天分，不如說是遺傳。
有過幾次女兒一時興起主動跑到廚房要求幫廚的記憶。當時，雖然認為礙手
礙腳，可是，看到女兒興致高昂的樣子，也實在不忍拂了女兒的意的「出去，
這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把她趕出廚房，因此，只好找些切菜、削蘿蔔或是
打蛋之類的活讓她參與。

興致這種東西這是這樣，興頭一旦過了，新鮮感沒了，很快的就會熱情退卻。
女兒的幫廚興致消退的很快（有一半原因是被我哄出去）。然而，不知道什
麼原因，這次女兒主動跟我提出要學料理的時候，她的眼神給我一種「我可
是認真的」的感覺，展現出來的堅決氣勢，也不再有著過去那種讓人可以一
眼輕易看穿，就是好玩，是三分鐘的熱度，玩票性質的感覺。
唷！態度出來了，似乎也不是以擔任幫廚小角色為滿足了，女兒主動積極爭
取上位（要站在爐台前），要掌廚（廚具給我），看女兒像隻蒼蠅繞在我身
旁打轉，怎麼趕也趕不走，傷腦筋的只好讓她親上火線。

那麼，該從何教起呢？在叫她切菜或削蘿蔔肯定是不願意，只好從最簡單，
其實也是最難的炒青菜開始吧！於是，一路從火侯的調整、油量與油溫的掌
握、拌炒的方式到盛盤上桌，一步一步，手把手的教。碰到不懂的地方，也
會打破沙鍋問到底，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那樣…，好煩。
油煙機的鼓風聲，鍋鏟交集的金屬聲，看著女兒站在爐火前的背影，心裡突
然有股無法言說的情緒。

女兒初試啼聲的料理，無論是口感或是味道都到位，難能可貴的是，女兒沒
有新手害怕熱油飛濺的從容，太太在偷吃了女兒的炒青菜後直誇說：
「李麻吉~可以嫁了，可以嫁了。」
這女人是在念什麼瘋話？完全沒有顧慮到旁邊那一位父親的心情，竟然說出
這麼讓人心情糾結的話來呢，這根本就是火上加油，是拿醋往菜裡踩罐，只
能說真在是太可惡了！就算妳跟我道歉也沒用，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女兒走進廚房，讓我想起了以前同事曾給我看她女兒在國外求學時所拍的煎
魚照片。那是在看了幾張冰封北國的照片後，煎魚照片才突然出現，當下雖
然楞了一下，但馬上就能夠從魚的大體照片中感受到隱藏的意念。是的，非
關魚料理美味與否，或是魚先生音容是否宛在。是的，魚說，您的孩子把我
料理得很美麗唷，她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沒問題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總能清楚記得當時同事眼裡的笑意。我很清楚，在多年
以後，我的雙喆終終將會離我而去，也許，我無法把握到時雙喆的廚藝如何，
但是，我知道，當雙喆把他們親手料理的照片傳給我看時，我的眼裡一定也
會有著同樣的笑意。
料理，親情，無距離。

Ⅱ.菊次郎
家裡每個人都吃過老爸的苦頭。那隻雞還是毛絨絨的小雞時，不知是買來的
還是人家送的，姊姊給牠取了名字「小皮」，細心照顧，好不容易長大後，
有一天，姊姊放學回家，沒看到小皮。她到處尋找，這時聞到一股廚房燉東
西的香味。姊姊跑進廚房，看見難得下廚的老爸站在爐子前。
「看到小皮沒有？」
「在鍋子裡。」
那一瞬間，姊姊哇哇大哭。我雖然覺得老爸太過份，但是肚子好餓，聞到雞
湯的香味，忍不住也和老爸一起大快朵頤。不料，哭得唏哩嘩啦的姊姊也坐
上桌，連我都驚訝。
「小皮，你好可憐喔，變成這個樣子。」
姊姊嘴巴這麼說，筷子已伸進鍋中，還一連吃了兩碗。
《菊次郎與佐紀》

女兒在看完北野武的《菊次郎與佐紀》後，跟我討論起這段情節。
雖然，很好笑，但菊次郎的姊姊很可憐，雖然，女兒還是還是無法理解為什
麼姊姊竟然還能連吃兩碗，說到底，菊次郎的爸爸真是太過份了。
一說到這位過份的菊次郎的爸爸時，我發現，女兒正用一副「把拔有時候你
也跟菊次郎的爸爸一樣過份唷」的眼神打量我，並問了「那你會把佩甲煮來
吃嗎？」的笨蛋問題。

《菊次郎與佐紀》是日本導演北野武的童年記述，內容淺顯好笑，有它真摯
與可愛的地方，是看了會讓人會心一笑的作品。我很喜歡北野武在書中說到
的如何判斷一個人是否長大、成熟了的論述，他說：
「我認為，一個人是不是長大成熟，由他對父母的感情方式來判定。當你面
對父母，覺得他們「好可憐」、「很不容易」時，就是邁向成熟的第一步。」

對父母的感情方式…沒錯，的確是這樣。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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