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

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

         <贈衛八處士‧杜甫>

同往常般的P完Ball，大伙圍著休息閒聊。看到連外國仁的後

腦髮間都冒出一叢白髮，才意會到我們都已不再年輕了。這些

年，院長的白髮遽增；魷魚也加入了白長智慧的行列；表護士

發了福頻添壽，而我額上的髮線也開始向後遷徙。頓時發現，

原來我們真的都已不再年輕了。

還不到緬懷青春的年齡，如今光是看到彼此容貌的改變，就讓

人看著看著的，莫名感傷起來。數數離不惑的門檻又近了些，

很多終得面對卻不願面對的煩惱，馱著藏著，外在卻全都漏了

餡，無法掩蓋。

也許是時序正入秋，人跟著莫名的愁了起來。倒無意因歲月的

無情而擺出一副強說愁的樣態。感慨都只是因為感慨，這一點

自己倒也很是明白。只是此刻還真是他媽的覺得無奈，情緒無

所著力般的認真不起來。還真找不出一個可以開懷的理由，可

以大笑。

沒來由的感到無奈，分不清是在過日子，還是日子在空轉在留

白。像是一顆被綿繩緊緊捆縛住的空心陀螺，黏死在掌中，怎

麼拋，都拋不開。

突然想起，想起浯島以東，那終年刷著海岸的浪潮。

當浪潮攀爬上岸後，趴在沙灘上喘息，溽成一整片白色的氣泡。

潮水耙走夏日最後的暑意。

幾度潮來潮往，浪得人的心，是既澎湃卻又不知所以的低沈。

防風林邊漸枯萎的木麻黃，褐色斑駁的樹皮，伸著那兩三根如

乾扁手指的枝枒，指著天空。

針葉狀的髮束，擺盪在風裡，呼著咿呀咿呀的鳴聲細語。

心變成了一顆空飄的氣球，隨著梳來的秋風，沒有節奏的飄走

移動。

家鄉成長的歲月，是行掠空而過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再回來。

異鄉晃蕩的年月，是雙穿過黑髮的凝脂小手，柔的讓人無措。

      青春是酒，喝了一口又一口，越喝心越熱也越涼薄。

      醉眼間，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囫圇吞入喉。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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