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當初在受訓中心時，就曾聽過，駐紮在島西的這支連隊是營裡以
『硬斗』連風著稱的部隊傳聞。沒料到，在我第一次的出海首航就無可
選擇的必須用自己的身體去驗證這傳聞。往好的一面想，我的心情再也
不用像是心裡吊著水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人是很矛盾的生物，在想
像的世界裡你會胡思亂想，可當你真正面對時，反倒容易變得坦然。

這是我在下連隊學到的第一課，與其讓心擔著難受，不如選擇用身體去
面對，不論結果好壞，畢竟很實在、很踏實。一群菜鳥面對這種不能說
它是委屈又不敢言的情況，你能怎麼辦？

我以為這就是最糟的震撼體驗了，沒想到這只是道飯前開胃菜。泡過海
水的下半身在低溫的寒流中再也不受大腦控制的顫抖了起來。四隻菜鳥
很自然的靠在一起，靠著彼此身上的體溫互偎取暖。這一刻，我們就像
是被遺忘在寒冷北方的雛雁，只能靠運氣來渡過冰雪的冬天。

「媽的，死菜鳥，你們是不會游過來啊！」綽號蛇班的劉班長用完了早
餐，嘴裡還冒著熱氣的站在浮動碼頭上朝著我們站立的方向吆喊著。
『游過去？』我們四隻菜鳥彼此互望，懷疑是不是耳朵聽錯了。
「幹，這款天氣！那條蛇是不是在起肖？」苦瓜說。
「他媽的，還懷疑啊！」蛇班把手臂抬得老高，對著岸上的我們不斷吆
喝揮舞著。

肉粽伸腳試了一下碼頭岸邊的水溫，以肯定的口氣說：
「幹您娘耶，這邊的水比剛剛灘頭那邊的水還要冰。」
可能是階梯滑溜的關係，肉粽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顫，身體失去重心，
腳一滑，連人帶衣像條狗似的跌進海水裡。我們聽到他口中發出短促高
八度的哀聲「啊…… 」。這下好了，肉粽意外的落水，反倒成了迅速執
行蛇班命令的乖乖兵。瞅著肉粽認份的朝艇的方向游去。剩下我們三隻
再也沒有理由和退路不下水了，一視同仁的再也不能期待蛇班有收回命
令的機會了。

「幹您雞悲，碰到肖仔算林悲衰。」說完，范大佬一躍入海。
「阿國，你先不要跳，等我數到三我們再一起跳喔。」苦瓜說。
我們像青蛙似的噗通噗通跳到海裡。人家說溫水煮青蛙，不知死亡將
至。可冰水凍青蛙，滋味同樣的不好受啊。我邊游邊幹譙邊懷疑這海水
難道是來自北極的溶冰嗎？身體彷彿同時被千萬根電動針頭在你身上
胡亂扎刺般，起初還有刺痛感，接著漸漸麻痺，然後失去知覺。這幕讓
我想起看『大陸尋奇』節目時，那些在冬季被釣客從冰封的黑龍江底釣
起的魚，一眨眼成了根魚冰棒，不同的是我們成了急凍蛙。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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