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芭樂特別澀

Posted by winterbug | 心情雜記 | Friday 12 November 2010 16:01:07

「你要顧好弟弟,知影謀?」阿母兇兇的對著大哥說。
大哥跟同村的同學並肩走,我在後頭一步一步的蹉跎。
路好長,天好藍,上學究竟是什麼?
別在胸前的手帕像王爺宮裡的符咒,咒語說:
「好孩子,不怕,不怕,乖乖跟著大哥走。」

出了村,上了坡,高高的圍牆在前頭,學校就在牆的那一頭。
我有點害怕,可我只能想不敢說:「圍牆那頭是不是住滿了怪獸?」
大哥他不理我,只顧著跟他的同學說啊說。
他一定不知道未滿五歲的弟弟我,腳一直抖啊一直抖。

來到了校門口,高聳的木麻黃樹把藍色天空蓋住囉。
木麻黃樹身體擺啊擺,木麻黃樹葉動啊動,
鑚過樹葉的風兒疾疾的跑,木麻黃咻咻的哭啊哭。
我好想跟大哥說:
「咱不要去上學,去摘芭樂厚嗯厚?」

敲了鐘,大哥撇下了我,站在面前的大人我跟她一點都不熟,
她拉著我的手把我帶進了教室,叫我乖乖坐。教室裡坐了好多跟我
一樣的蘿蔔頭,他們看起來彼此都很熟,嘻嘻笑笑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默默的低下頭。

時鐘巨人噹噹的扯開了口,
「小朋友把功課、手帕、衛生紙、手手,放在桌上,老師檢查囉!」
我只有別在胸前的手帕,其他的我都沒有,指甲裡還留著昨天跟
弟弟挖土猴的泥垢。老師說:
「新來的這位小朋友,回家要剪指甲,明天要記得帶衛生紙喔!」
老師妳根本就不懂,挖土猴時要用指甲才能把牠摳出洞。

花花綠綠的花片堆滿桌,老師說她要用花片拼成了一隻動物,
讓大家猜猜那是什麼。完成了,那根本就是怪獸,年幼的我怎麼都
搞不懂為什麼老師硬要說牠是小朋友家裡都有養的動物,叫做牛。
「很可愛,有沒有?」老師問了新來的小朋友—我。
「老師~沒有,沒有,我們家的牛牛不是長這樣,我阿爸喊「ㄏㄞ」
牠會乖乖走,我喊「ㄛˊ」 的時候牠就不會走,老師做的的不是牛。」
小朋友們對啊對啊的都認同。老師沒說什麼,只是要大家安靜下來用
花片做勞作。

時間是什麼?是時鐘巨人在生氣,會噹啊噹的怒吼。
洗了手,坐了座,老師拿著小鐵盒撥啊撥,大家都把衛生紙攤在桌,
老師從鐵盒中拿出餅乾放在大家平躺的衛生紙上頭。
「開~動~」老師喊著說。
可是我沒有,我沒有帶衛生紙,所以我沒有…我沒有…

大哥牽著我,把我帶到了校門口,他生氣吼著我「你是在哭三洨啦!」
木麻黃樹身擺啊擺,木麻黃樹葉動啊動,
鑚過樹葉的風兒疾疾的跑,木麻黃咻咻的哭啊哭。
「阿兄,咱不要去上學,去摘芭樂厚嗯厚?」

哭啊哭的我,哭啊哭的天空,哭啊哭的走回了家門口。
「國ㄚ,賣哭啊,明年再去小學堂讀冊,厚嗯厚?」阿母說。
笑啊笑的我,笑啊笑的手帕,笑啊笑的王爺宮符咒。
「阿兄帶你去摘芭樂、挖土猴,厚嗯厚?」我看著小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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