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年終大出清
每次看到女兒在整理房間，都會讓我既驚訝又感動。但這次的整理，我的
反應是驚訝大過於感動。怎麼說呢？女兒似乎有了要跟幼稚園正式揮別的
領悟，看著女兒倒櫃的把所有物品全部倒在地板上，然後把物品一一分類
為，自己會用到、底迪以後會用到和以後都不會用到三種，從書籍到玩具，
從玩具到一般用品，一櫃櫃的分層擺放整齊，這…這怎麼能叫我不驚訝啊。

有趣的畫面是，女兒一邊整理，嘴巴一邊自言自語的不斷碎念著：
「這個好幼稚喔！我不要了，…」，拿一件碎念一句的把東西丟到集放箱
裡。站在房間外頭的我，觀察著女兒好不忙碌的身影，心裡一方面暗暗覺
得好笑，一方面也被清理出來的物品給嚇到。

「怎麼會這麼多東西」的疑問不斷從腦中冒出，若不是因為台北住屋的空
間有限，我會很願意把這些物品全部封箱，好好的保存下來。與惜物愛物
無關的，再怎麼說，這些畢竟都是女兒成長的軌跡，也是寶貴的回憶啊。

就在女兒整理房間的前一日，因太太要我找出嬰兒背袋（麻吉嬰兒期使用
過的）的靠板，我在尋找的過程中，也順便把女兒房間內的大衣櫃清理了
一遍，結果想找的東西沒找著，反倒是清出一大袋再也用不到的物品。清
理時，女兒曾一臉憂心的跑進房來詢問我：
「爸鼻～你是要把房間切一半了嗎？」，看著女兒擔心的表情，我頓時笑
了出來。當下之所以會笑出來，我想全是因為不久前曾經很認真的（其實
是開玩笑）對女兒說過：
「以後妳的房間要跟底迪一人一半喔。」
話未說完，女兒無法接受的直嚷著「我才不要」，都快哭了，因此女兒才
會有此一問，而我也會這麼肆無忌憚的大笑吧。

女兒把房間整理完後，我知道自己實在也懶了，不想再去確認一次要丟棄
的物品中是否還有堪用品，狠心的全把它往垃圾車裡丟（是的，我沒有分
類，也很浪費，會被玩具總動員）。
然而，自己明白不過的，一旦自己再次確認，最後只會演變成這個也捨不
得丟，那個也捨不得丟，到最後物品又會被我捆成一包，然後往屋子的某
個角落裡塞的狀況，只好心肝橫擺，啥都不管的，丟了，眼不見為淨。

對女兒而言，房間是自己的天地，是不能與別人分享的。假如真的這麼在
乎的話，不是更應該有責任去維護它的整齊與清潔嗎？不否認，我希望女
兒能早點了解到這一點，當然，更是希望透過這些行為，慢慢地培養她應
有的好習慣。雖然說，既然是她自己的房間，她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但這
點，現在的我，實在沒辦法接受，不，應該說是很堅持，雖然自己並不能
算是個特愛乾淨的人，但就是非常非常的受不了雜亂。

收納是門學問。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家中的換季工作並不是我在
處理，這些年下來，光在一旁看著太太換季，我就會覺得，「這工作」是
既繁瑣又擱厚工，是件會讓人心情很煩躁的事。
換季不能一次換到位，得因應天氣不時的忽冷忽熱的變化，多留幾件備用
衣，才能一一的裝箱。裝箱又不能把它裝滿，除了要預留空間，還得把大
人跟小孩子衣物分裝，最後在放上防潮劑。
至於棉被的收納，更是費工，能使用的空間有限，海島氣候的台灣又易潮
，真空封裝防止發霉的動作是必要的。總之，一家子穿的、蓋的、躺的、
枕的…拉里拉雜的，光只是想就讓人很阿雜。主婦難為，光這這點，我就
非常欽佩我的太太。

說到收納，就不能不提到空間的使用，說到空間的使用，就不能不佩服日
本人對空間窮極使用的能力。每次看《全能住宅改造王》節目時，總會忍
不住為這些日本設計師喝采，每一寸空間都不浪費，都能地盡其用並兼顧
實用性與人性化的改造到最合宜的位置。相較於同樣也是寸土寸金的台北
，其實房子還有很多未能盡用的地方，會讓人覺得真的好可惜哪！

Ⅱ.期末考
「爸鼻～你可不可以八點半或是九點再來接我。」目前處於『課後輔導』
時段 (18:30~19:30) 的女兒提出要求。
「怎麼了，是因為評量寫不完嗎？」
「不是啦！每次我評量一寫完，準備要去玩的時候，廣播就會「小
Maggie 小Maggie go home~ go home~，」然後爸鼻你就來接我了，
我都沒玩到。」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小一的學期已經到了第19週，在這段時間裡，是蠻
慶幸還能看到一個對上學抱持著熱誠的女兒。在安親班等待孩子收拾書包
下樓的時間裡，常看到有些家長得分時段來接孩子們，從接的時間早晚可
以簡單的辨別，孩子目前就讀的年級高低。在這冷颼颼的天氣裡，看了，
就會忍不住的要替這家孩子（還有家長）加油打氣。

沈重的書包，繁重的作業；單薄的身軀，早到的眼鏡。這將近一學期時
間的觀察，好像都是這樣子的思維，愈早讓孩子習慣這樣的學習模式，孩
子就愈容易因為習慣而習慣，有點像在灌模，透過習慣的把學習行為鑄形，
於是便能獲得最弱的拒抗。或許，該說是馴服吧！馴服著小學子們非得把
這些合理性化不可。不止孩子是這樣，家長也是這樣，一條隱形的規則。

我並不想妥協，可現實又讓你不得不接受，對此，實在很無力啊！因為這
樣，我特敬佩，不，是特尊敬那些願意放下自己，全心全程陪伴孩子成長
（作戰）的父母。這樣的決心不是教育專家或是外圍人所能完全理解和清
楚解釋的。我想，唯有當你身處其中，才能感同身受吧！
『為學難』，真的，家長孩子兩方都難。

剩下2週，這學期就要結束了，一如開學時我用了同樣的問題問女兒
「妳覺得上學，好玩嗎？」
「好玩。」
「聽主任說，你們這禮拜要期末考了耶，妳會緊張嗎？」
「才不會，爸鼻～我已經準備好了！」女兒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
「爸鼻～分數一點都不重要，只要妳有努力，有認真學習就好，對嗎？」
「沒錯～ 分數不重要，學習覺得好玩比較重要。」
我給了女兒，同時女兒也給了我一個窒息式的熊抱。

人越長大，快樂就會像淚水一樣越來越稀少、珍貴。因為快樂而快樂，因
為流淚而流淚，這些單純的反應，這些用力生活的熱情，在成長的路上，
慢慢地都收進了我們心情的包袱裡，不再輕意示人。
曾有人問過我，「紀錄孩子成長的動力是什麼？」
在記憶終將會退化之前，「替自己多攢些回憶的空間，」是這樣的心情吧！

然而，記錄成長事件，有時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比如前一晚，女兒帶回
在安親班尚未用完的晚餐—剩下一半的飯團，當時因為我晚餐還沒吃，也
實在是餓了，正打算把剩下的飯團吃掉，耳邊卻傳來女兒的聲音：
「爸鼻，那個飯團你不能吃～」
「阿這個飯團，不是要留給爸鼻吃的嗎？」
「那是我自己要吃的啦！但我有想過要留給爸鼻吃喔，可是因為它實在太
好吃了，所以我決定要自己吃掉。」
「什麼嘛～」
「這樣好了，下次有更好吃的，我再給爸鼻，這樣好不好？」
「少來了！有更好吃的，怎麼可能還會有恁悲的份？」

On this day..

• 回家的路 -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