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持著農曆年前應該不會再有像這幾天暖暖冬陽的天氣的珍惜心情，連
續幾天的中午獨自一個人背著相機，隨便買個便當便徒步往中央藝術公
園的草地走去。偌大的公園裡，不時呼來冷風陣陣，若不是日正當中在
烘著，凜冽的北風依舊叫人縮脖。草皮上的的鴿子遠比公園裡的人還多。
信步所至找了塊綠蔭的草地，脫下了鞋子，褪去了襪子，捲起了外套為
枕，席地而臥。

其實，陽光是有聲音的。當我把腳底板晾向天空，彷彿可以聽見它呢喃
輕聲的悄語，我把整個身體攤成大字，就像隻剛從河裡爬上岸，迫不及
待的翻過身去的烏龜，貪婪的曬著溫暖的午後陽光。
無謂旁人投來訝異的眼光，此刻的心情，就像自己已經變成一隻飛離城
市，飛離喧囂的自在鳥兒，遨翔於蒼穹，徜徉在一個無處不自在的所在。

這樣的感覺，讓我想起了在電影『那人，那山，那狗。』電影中的一
對母子的對話。
「小時候，媽老給我講山裡的故事，我就問她：
「山裡人為什麼要住在山裡？」」，
「山裡人為什麼住在山裡，就好像腳穿在鞋裡一樣，舒服。」
我想，這無關穿不穿鞋，而是人一旦到了山裡，鞋便已不存在。
同樣的，當人的情緒進入那個自由的空間裡，城市也已不存在。

在噗浪的河道，友人龍次郎說：「有趣的是，我們都以為自己可以改變
別人，但卻連自己都改變不了。」這一段話，說的是當下的心情感觸，
也是職場裡很多人都會遇到的難題。
俗云：「與其改變別人，不如先改變自己。」，可困難的是改變不了別
人，我們可以解釋是因為人本就難以改變，況乎要改的對象又不是自己。

然而，我們輕忽的是，改變自己往往比去改變別人的難度還來得要更高。
說服自己去改變，適應改變，為了改變而改變的改變，這些我相信常常
會讓自己莫名的憂鬱起來，甚至會質疑起自己，輕賤自己，甚至會在夜
深無人低語時，惶惶不安不敢正視鏡中的自己。人雖擅長於『習慣』，
但說到『改變』，說服別人改變容易，說服自己才難，要習慣它卻又更
難。

每個人都不喜歡戴著面具，每個人都想要與人真情相對，真心交陪。
在一盞茶的溫度裡，在一杯酒的慰藉裡，我們企盼的，是乾杯那一刻的
眼神直視，心靈相通，毫不虛晃矯飾的回應。近來，藉口氣候寒冷，常
常會在下班，回到家上了餐桌後，自已跟自己對飲。

然而，實無意借酒精來揮發日間的壓抑，只是知道至少在酒入腸肚的那
一刻，會讓自己享受到一刻的寧靜與輕鬆。我慶幸自己有個能讓我自在
伸展的『家』，可以撫慰心靈，還我本性。
想想，如果連回到『家』都還是得一直戴著面具，那麼誰來告訴我，
『家』的意義？誰來告訴我，『生活』的意義？

藍天下，盹睡中，耳道忽傳來柔柔的一曲月光奏鳴曲，訝異竟是在白晝
的豔陽下交響起，那是陽光踩在草皮的跫音吧！都說陽光是有聲音的。
我瞇著眼睛望向那雙依然向天的腳底，此心此情，唯赤足可問天。
鴿子正悄悄地向我靠近，咕嚕咕嚕的啼鳴著，便當還沒吃呢？
舉頭望遠方，低頭吃便當。咕咕咕咕咕～

On this day..

• 紅綠燈、蒸氣機、耳機、熱水瓶、口紅 -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