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鳥居沿參道往深處走，陽光從衫樹林間隙篩下，
落在地面形成細碎的光影，風吹過林，枝葉搖曳，
光影隨風晃動，消失，出現。

參道的空氣帶著濕濕地冷意，夾雜一點點苔蘚和腐
葉的氣味(還有鹿的排遺氣味)，這不是大氣的那種
濕潮，比較像是一種沉澱，像某種東西安靜地在那
裡，年復一年。石燈籠沿道排列，旅遊指引說有三
千多盞?走著走著也就相信了。
石燈籠上頭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三月的冷讓那些
綠沁染古意，深沉得像是一種墨色。

春日大社建於奈良時代，迄今一千三百餘年的歷史
，神明依然，香火依舊。放步在這條參道上，心裡
頭隱隱約約好似懂了點甚麼—不是感慨，或許該說
是一份確認。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此時此刻，歷史它
不是寫在書頁裡，它生動地就壓在參道的石燈籠底
，埋在杉樹群的土根裡，彌散在參道過往旅人的腳
步聲裡，不輕亦不重。

行至本殿，朱紅的迴廊一路延伸，廊下掛著銅製燈
籠，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晃，繫鏈的聲音輕輕細細，
彷若遠處有人在敲著一口很小的鐘，又似林間深處
有人喃喃絮語。社殿前的櫻花樹已開出櫻花，再等
三週，大概會是另一場盛景。

初春的三月是等待的月份，是等待被喚醒的月份，
蟄伏，春雷，復甦，萬物依自然規律而行。我在迴
廊下逛了比預期的久。但不是因為等待，只是一時
還出不來，或者該說是不想出來。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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