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美‧醜
下雨的夜，突然想起父親的教誨。父親的教誨像漣漪一圈激盪起一圈。
父親說做人要腳踏實地，一步一腳印。這樣才能過得心安理得。
一遍一遍又一遍，耳提面命。「阿爸，瓦哉，瓦哉。」

想起爸爸的教誨，我慢慢學會不要跟世界作對；
念著女兒的笑臉，我漸漸體會健康平安才珍貴。
我不要再說我們的世界有多卑劣。我要多跟蔣勳學學，每天都談美。我
要用我的眼、耳、鼻、舌、身、意，去感受這世界的美。
我知道我對美的慧根很淺，但這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多少我還有
點感覺。如果世界只剩下天與地，那真的沒有『人』可以多嘴。我不要
談美，因為我知道我很不配，只能來談醜。

這個世界最醜陋的是人類。醜陋排名第一位的又是誰？。
柏楊先生說是醜陋的中國人，難怪大家都說自己是正港的台灣人，生得
緣投擱漂丿。我開始有點擔心走在路上會被人家捶，因為我既不緣投漂
丿也不高貴。我怕被人家發現，我沒用盡氣力在嘴巴上愛台灣，怕被
歸類為來自對岸的共諜。我怕我醜陋的人心，無所遁形。

寫到這，連我自己都開始認為我的思想很灰。
我的太太說，有小孩的爸爸思想不該這麼灰。她有張『為母則強』的彩
色貼紙可以貼，當然可以想怎麼貼就怎麼貼。可我就僅剩下一張嘴，除
了靠悲還是…靠悲。

她說，我們的世界會變成這樣，我們責無旁貸的要勇於負責、擔罪。不
能老想找人來頂罪。她的當頭棒喝，是轟隆隆的本日猛打賞。父親是家
庭裡最孤獨的職業，而投手是球場上最孤獨的球員。我趴著照樣中棒倒
地。我對她發誓再也不會胡北亂教女兒：說長頸鹿哥哥會吃樹尖上的樹
葉全都因為上頭長滿了嫩葉，還騙山羊妹妹下頭的葉子尚青尚美味。

我也不會再亂教她，只有大隻的獅子，才會亂張嘴沒衛生的吼叫說著垃
圾話。有禮貌的獅子都嘛是溫柔的「子獅、子獅」嘶嘶叫。可我到底還
是覺得灰啊！如果女兒長大後，質問我為什麼大人要把『她的世界、她
的地球』搞成這樣子。她該怎麼承接，而我又該怎麼答辯。
所以，我不要灰，我不需要灰，我要飛，我必須飛。
我需要一雙翅膀，馬力不需要太強。只要能夠帶著我飛翔。
飛離【殺人放火金腰帶，造橋鋪路無骨骸。】，這個荒謬的世界。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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